譚學超:談談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的“偉大”意義和若干爭論問題

蘇聯衛國戰爭之所以被冠以“偉大”,并不只是就戰爭的規模、死傷和損失、輝煌和劃時代的勝利方面,更是在于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全民戰爭,而斯大林、莫洛托夫、加里寧、伏羅希洛夫、布瓊尼、沙波什尼科夫、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羅科索夫斯基、科涅夫等領導人和將帥,扮演了中流砥柱的角色。和廣大的前線和后方的蘇聯軍民一樣,堅守在自己的戰斗崗位。正是這種英雄的楷模和典范,為大部分的軍人和平民樹立了精神的榜樣。才能凝聚全國之力,堅持斗爭到底,直到取得勝利。這是不能被抹煞和篡改的鐵證如山的歷史事實。

【本文為作者譚學超向察網的獨家投稿】

1945年5月初蘇聯軍民在斯大林、朱可夫等軍政領導和聯共(布)的集體領導下,完成了攻克柏林的戰役,戰勝了希特勒德國,結束在歐洲的戰事。同年6月24日在蘇聯莫斯科市中心的紅場舉行了繼1941年11月7日紅場閱兵后的盛大的勝利閱兵。然而,1941年6月22日凌晨,正是納粹德軍悍然撕毀《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并且按照1940年12月確立的侵蘇方案——《巴巴羅薩計劃》(第21號訓令),以“北方”、“中央”、“南方”集團軍群,在坦克和空軍的協同作戰下,兵分三路對蘇聯西部長達4500多公里的國境線發動“閃電戰”進攻。一如1937年7月7日日軍開始全面侵略和攻打中國時揚言“三個月內滅亡中國”那樣,希特勒也計劃在冬季來臨前“三個月內拿下莫斯科”,并且推翻以斯大林為核心的蘇聯政權。在邊境的戰役期間(今為波羅的海沿岸、白俄羅斯、烏克蘭、摩爾多瓦的西部邊界),蘇聯西部各軍區立即改編為方面軍,其下統領的集團軍也投入戰略防御的搏斗,在克萊佩達、卡奧納斯、布列斯特要塞、利沃夫等地首當其沖成為了戰場,而里加、維爾紐斯、明斯克、基輔、塞瓦斯托波爾、敖德薩、基什涅夫等地則遭到了德軍戰機轟炸或投放水雷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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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德國的《巴巴羅薩計劃》(第21號訓令)戰略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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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夏季和秋季的戰斗形勢。

盡管在戰爭爆發初期,蘇軍一度多次遭到沉重的打擊和戰略戰術性失利,遭受巨大的人員傷亡和武器損耗,其中西部邊境軍區的空軍受到最嚴重的打擊,而被迫總體退卻,導致了在8–10月之戰役期間蘇軍失去了波羅的海沿岸、白俄羅斯、摩爾達維亞以及大部分的烏克蘭,當中包括維爾紐斯、里加、明斯克、莫吉廖夫、基輔、斯摩棱斯克等大城市和戰略要地。然而,在斯大林為核心的共產黨[聯共(布)]堅強的意志和號召和最高統帥部的指揮下,大部分蘇聯軍民自戰爭的第一天就投入戰斗,在8–10月的戰斗過程中逐漸阻擋和滯緩德軍的攻勢,并且在1941年1112月乃至1942年初以捷赫文、列寧格勒、莫斯科、葉列茨、伏羅希洛夫格勒、頓河畔羅斯托夫、塞瓦斯托波爾等地的大小戰役,粉碎了德軍的閃電戰戰略,迫使希特勒決定停止進攻,轉入戰略防御。這些英勇不屈、具有決定性戰略戰術意義的關鍵戰役,為日后蘇軍在1942和1943年的戰略防御—反擊—反攻,以及1944–1945年的總攻—勝利,創造了必需的先決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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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底至1942年初蘇聯紅軍的局部反攻。

在戰后對于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的歷史評價方面,經歷了以下幾個階段:

斯大林時期對列寧主義、斯大林軍事戰略才能和蘇聯軍民英雄主義的肯定、歌頌和榮耀。

赫魯曉夫時代全盤否定斯大林的功績,并且將決策錯誤和損失全面歸咎于斯大林。

勃列日涅夫以及安德羅波夫、契爾年科時代強調列寧主義和蘇聯紅軍的解放者任務,有時隱晦地肯定斯大林部分貢獻。

戈爾巴喬夫時代對斯大林的人格和在戰時的事跡瘋狂抹黑,后期開始過度放大夸大蘇軍失利和損失,以此抹煞黨的領導和紅軍的功績,并且越來越多小道消息。

到了后蘇聯時代,葉利欽—普京—梅德韋杰夫—普京時期對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的歷史評價全面掉入西方設下的歷史虛無主義陷阱,全盤否定蘇軍將帥,侮辱老戰士和英雄戰斗事跡、將戰爭悲劇化、歪曲和捏造事實、以偏概全、無限放大蘇軍失利和損失的內容可謂俯拾皆是,不勝枚舉。盡管普京口頭上和宣傳活動上強調要紀念這場戰爭,但實際上就連俄羅斯的官方也并沒有制止層出不窮的虛假偽劣出版物、錯漏百出的電影、低俗的電視節目。

只有極少數的具有共產主義背景和蘇聯情結的民間學者和專家,才會肯定蘇聯、斯大林、聯共(布)、紅軍將士軍民的英雄主義和歷史功勛。

相關的情況在此就不予深究和贅述了。

對此,筆者想就以下3種當代教科書(包括俄羅斯和中國的),以及一些專業和通俗的歷史著作里常見的觀點,談一些自己的愚見和回應。

第一,蘇聯在偉大衛國戰爭初期的失利是由于斯大林、蘇聯紅軍最高統帥部和總參謀部的錯誤造成的。(當代俄羅斯著作常見觀點)

這種說法完全是違背歷史的。斯大林本人以及政治局對蘇聯國防建設一直非常重視。根據蘇聯元帥朱可夫的回憶錄,在第二和第三個五年計劃期間,特別是在1937–1941年,蘇聯紅軍不僅在步兵、坦克和裝甲部隊、火炮、空軍戰機以及戰艦方面都取得了明顯和超前的技術創新和進步。當中包括中型坦克Т-34、重型坦克КВ-1、КВ-2等新式裝甲車輛載具,開始投入生產,并裝備到當時的現役部隊??哲姺矫娴臍灀魴C有И-15、И-16、МИГ-3、Як-1等型號,有空中坦克之稱的強擊機Ил-2(針對敵方地面部隊),以及轟炸機СБ、ТБ、Пе-2都是當時優于西歐各國并且可以和德國空軍和陸軍作戰的戰機。而在沖鋒槍方面,蘇聯也分別于1940–1941年設計和制造出ППД-40、ППШ-41沖鋒槍。ДП輕機槍也成為了紅軍主要的火力支援武器。

然而,主要的問題在于全面改良和更新裝備,并且配給各軍區和集團軍的時間完全不夠,而且當時一些最新型的飛機、坦克、火炮和沖鋒槍都并未能投入量產,這種不利的情況,導致這些先進裝備不能在戰役過程中充分發揮其優勢。

另一方面,如前所述,在長達4500多公里的國境線上亦不可能布置和分攤同等數量的兵力和配置同樣強大的裝備,這就可以說明為何當時紅軍的單兵仍然以刺刀和步槍(莫辛-納甘)為主要的武器,而一般軍官和尖兵才有配備沖鋒槍和手槍。

由此可見,裝備平分不均、國境線太長和防御設施未能完成、缺乏大兵團作戰經驗等劣勢因素,是當時蘇軍無法在戰前和戰爭初期完全克服的短板。事實上,根據后來解密并出版的核心決策文件史料內容所示,斯大林和最高統帥部的決策大多數是正確,具有長遠而高層次的戰略意義的。但由于通信系統遭到破壞,以及指戰員存在良莠不齊的情況,才導致一些具有重大戰略決定意義的命令,未能被如實執行,而進一步造成了蘇軍的戰略戰術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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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涅斯特河沿岸首都捷拉斯波爾的歷史方志博物館里的蘇聯偉大衛國戰爭文物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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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的波波沙ППШ-41沖鋒槍,擁有71發彈鼓的強大火力——紅軍中央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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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蘇聯紅軍的主要武器和裝備——紅軍中央博物館。

第二,蘇聯偉大衛國戰爭初期的失利是因為1937–1938年大清洗期間處死了很多優秀的高級指戰員,包括圖哈切夫斯基元帥等人。(赫魯曉夫以來的蘇聯和俄羅斯的普遍觀點,并且經常被中國學者或評論員寫手所采信)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命題。因為在歷史學角度來說這是一個無法論證的假設。很明顯,提出這一悖論的人,大多數認為圖哈切夫斯基主要先發制人的大縱深戰役攻擊法,以最小的流血換取戰略上的完勝。因此,這些人的邏輯認為,由于圖哈切夫斯基等人在大清洗期間被槍斃了,所以其他人,如朱可夫,就不懂得運用這些戰略戰術,然后就造成了紅軍在1941年的“慘敗”。

不過,這種說法根本就是脫離歷史事實的憑空臆斷。蘇聯/俄羅斯歷史學家尤里•尼古拉耶維奇•朱可夫通過扎實的檔案史料研究,認為圖哈切夫斯基和納粹德國有私下勾結,并且一直策劃和參與反對斯大林的陰謀。同時根據他的過往戰績,包括他從未在帝俄軍隊內擔任過高級要職和指揮大型戰役,特別是針對1920年攻打波蘭華沙的失敗,作了批判和否定的結論。退一萬步來說,姑勿論圖哈切夫斯基是否參與反對斯大林的政治陰謀顛覆活動,也暫且不談他自己的軍事才能。即使假設圖哈切夫斯基在世,并指揮軍隊作戰,也不能斷定他就一定能打勝仗,也不能保證他不會臨陣倒戈叛變。

事實上,1930年代末,斯大林曾經不止一次地談到了第二次帝國主義世界性的戰爭的戰略情況和推演,最著名的一次可算是在1939年3月10日在第18次聯共(布)中央委員會會議的工作報告講話,他明確指出這將會是一場由西方國家煽動,以法西斯國家為先鋒的反蘇戰爭,是總體戰,也就是長期的戰爭。即使不談這個宏觀的政治軍事戰略背景,單純就蘇聯和德國的實力對比來看,蘇聯對德國采取先發制人的攻擊,也是極其不現實和不明智的,而且還有可能被阻擋和反擊,并且在政治上會使蘇聯被反指為“侵略者”,而讓德國(以及軸心國集團)可以借機伙同英國和美國,“順理成章”地組建反對蘇聯的十字軍。這對蘇聯來說,無論在政治還是軍事上,都是極其不利的局面。

對此,斯大林早就看透了形勢,他在軍事國防的建設和改革的設計和規劃,完全是朝著應對長期的總體戰、防御反擊戰作為戰略方針導向的。因此,只要結合當時的歷史背景,自然就會使上述的這個經常被教科書采用的荒謬觀點,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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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中央博物館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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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尼基托維奇•闊日杜布,1920年6月8日–1991年8月8日,蘇聯烏克蘭族人,戰爭期間3次榮獲蘇聯英雄稱號和金星勛章,以及大量其他勛章和獎章。1985年被授予蘇聯空軍兵種元帥。蘇聯(同時也是所謂的反希特勒盟軍陣營之中)戰績最多的殲擊機飛行員之一。在衛國戰爭期間共擊落62架德軍戰機。在1950–1953年朝鮮戰爭期間也擊落2架美軍戰機。1945年曾被美軍軍機在空中阻攔伏擊暗算,但巧妙擺脫。服役期間從未被擊落過。2020年是他誕辰100周年。

第三,蘇聯偉大衛國戰爭是人民的戰爭,戰爭的勝利和列寧、斯大林、紅軍和共產黨沒有任何關系,反而斯大林是“慘勝”的主要責任者(俄羅斯前總統梅德韋杰夫語,以及一些反蘇反俄親西方的非理性極端學者所言)。

這是典型的歷史虛無主義,和普京當局故意搭建臨時主禮臺覆蓋列寧墓,絕口不提聯共(布)的做法,以及近年既要舉辦11月7日的情景閱兵,又完全不提當時1941年11月7日的紅場閱兵是為了紀念十月革命勝利24周年的重大意義,而又適逢納粹德軍大軍壓境直迫莫斯科的歷史場景而進行的事實,同出一轍。事實上,大部分俄羅斯人內心很清楚,斯大林是領導蘇聯軍民抵抗德國及其附屬國軍隊入侵,并且最終轉入反攻,擊敗德軍,取得勝利的最為核心的領袖人物。正是在他的領導下,捍衛列寧的旗幟、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蘇聯軍民才有作戰的目標、信念和勇氣,敢于在最嚴酷的境地和精銳的德軍作戰。

即使在最嚴酷的1941年秋冬之際,當很多政府部門和文物都被撤離到后方的陪都古比雪夫市,但斯大林仍然堅持坐陣莫斯科,親身實踐不后退一步的英雄氣勢。其長子雅可夫(炮兵軍官)上前線作戰,兵敗被俘,最后死于德軍戰俘營。次子瓦西里是優秀的空軍飛行員,多次身先士卒,英勇作戰,并且有擊落敵機和負傷的經歷。這些難道不就是全民戰爭的楷模和典范嗎?不談列寧、斯大林、紅軍和共產黨,又怎樣解釋為何波蘭、法國和英國會被德國虐打得那么慘,難道是因為他們的人民沒有參與到戰爭當中嗎?當然不是,除了戰爭方式、兵力和武器上的差距,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沒有像蘇聯的斯大林那樣有鋼鐵般意志的領導人,以及以他為核心營造的國家和全民族守土御侮的信念。這也導致了全國軍民不可能形成那種戰斗到最后一滴血的決心和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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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7日的紅場閱兵。

綜上所述,毫無疑問,蘇聯衛國戰爭之所以被冠以“偉大”,并不只是就戰爭的規模、死傷和損失、輝煌和劃時代的勝利方面,更是在于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全民戰爭,而斯大林、莫洛托夫、加里寧、伏羅希洛夫、布瓊尼、沙波什尼科夫、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羅科索夫斯基、科涅夫等領導人和將帥,扮演了中流砥柱的角色。和廣大的前線和后方的蘇聯軍民一樣,堅守在自己的戰斗崗位。正是這種英雄的楷模和典范,為大部分的軍人和平民樹立了精神的榜樣。才能凝聚全國之力,堅持斗爭到底,直到取得勝利。這是不能被抹煞和篡改的鐵證如山的歷史事實。

譚學超:談談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的“偉大”意義和若干爭論問題

1945年6月24日的閱兵和戰利品。

寫于2020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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